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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丑丁   發布時間:2011年06月10日  來源:  

曾道人中特网4026 www.zqedx.icu 和別人的揶揄一樣,周冠軍對自己的名字有些意見。 

如今,滿世界的“周冠軍”,向著“月冠軍”、“季冠軍”、“年度總冠軍”進軍,而他,卻只能止步在“周”冠軍面前,這全仰仗于自己的父母。當年,父母只想著讓兒子當冠軍拿第一,忘了他必須姓周了,也可能或許沒忘,完全屬于始料未及,他們想不到,此“周”和彼“周”,會在二十多年后發生了關聯,并且此關聯叫他們的寶貝兒子,時不時地就被人拎出來說事。 

有意見也是白有意見,就是有意見也沒辦法向父母發難,父母當年完全是一片好心,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多拿幾個第一呢?誰叫生他的時候沒有電視呢?沒有電視,就意味著沒見過電視娛樂節目,沒有電視娛樂節目,就可能不知道有那么多的選秀,更進一步說,就是不知道有那么多的“周冠軍”。周冠軍不止一次地想,要是當年父母知道,若干年后這個“周冠軍”是給別的冠軍墊底的,估計就會對這個“冠軍”表現冷靜一些。 

關于自己的名字,周冠軍的師弟,報社記者關放,曾經跟他有過一段推心置腹。有一天,關放揪住他,態度誠懇地說,求求你千萬別改名字。周冠軍被關放說得發了愣,問誰說我要改名字了?關放完全不理睬他的問題,拉住他開始滔滔不絕。 

關放說,我知道,你的心情我完全知道,頭上頂著冠軍,要當不了那個冠軍,心情必定受折磨,不過我最近研究的成果顯示,人的名字有暗示和牽引的作用,比如我發現,那些叫點點的人,不管他的父母身材多高大,他自己就是長不大個頭,還有,那些名字里有雪啊冷啊霜啊的女孩,生活里愁事就多眼淚就多,你再看看那些國家領導人,名字絕對如雷貫耳,不如雷不貫耳的,也絕對有講究,基本上暗合了個人的性格和命運。 

關放不管周冠軍繼續發愣的神情,又說,他的研究成果還顯示,五六十年代有幾大俗名,什么抗生、永進、躍華、振華,六七十年代也有幾大俗名,什么文革、衛革、紅梅、學軍、永紅,七八十年代的俗是起個單名,什么劉波、王勇、李剛、張偉、李偉、劉偉……關放說他上學的時候,他們班就有一堆的大偉,有個學生姓楊,家長也犯迷糊跟風,結果,“楊偉”就被叫成“陽痿”。再往后,大家一起玩“吉祥”了,據說“馨月”這個名字是難得的大吉大利,很多家長明明知道這個名字重名率高,仍然固執而堅定地加入“馨月”大軍。現在有人玩個性,弄出些個“孫CCTV”、“洋橋惠子”來,古里古怪,意義不詳,其實更俗。 

“這些名字俗不俗?簡直就是大俗,這才烏泱烏泱涌現了一大批俗人。所以說,你這‘冠軍’好,不算俗,如果忘掉你的姓,那‘周’冠軍就和你沒關系了,名字名字就講究名字本身,實際上和姓氏沒關系。你這輩子,要是改了名字,就算徹底得罪‘冠軍’了,就再和‘冠軍’沒啥關系了,記住,千萬別改名字……” 

關放的一頓厥詞,一時間弄得周冠軍心里半信半疑的。雖然對自己名字有意見,可是周冠軍并沒打算興師動眾改什么名字,叫關放這么一說,對冠軍這個名字,他還真有點不那么有意見了。最主要的,自從聽了關放的研究成果,后來再聽到別人拿自己名字打趣,周冠軍已經沒什么不自在了。 

可是,自從自己的那篇文章被上級某部委點名表揚,名字又成了周冠軍的煩惱。 

上周評報,會議剛結束,還沒等人群散去,副刊部的一個女編輯,就扯著嗓子沖他叫喚:“哎周冠軍,這周的冠軍沒你事了?上周的冠軍咋沒坐穩呢?” 

副刊部女編輯指的,是半個月前的那次評報。 

一想起那天的場面,周冠軍心里就直忽閃,一會上了巔峰,一會跌到谷底,一會兒喜不自禁,一會兒憂愁滿腹。 

那天,當他從社長喬華邦嘴里聽到自己的名字,最開始的一瞬間,他以為自己的稿件出了什么問題,先出了一身冷汗,他不好意思問左右,就只好看前面臺上喬社長的臉色,發現喬社長那張臉,居然帶著喜色,他更糊涂了。 

但是很快,他就不糊涂了,原來是自己的那篇東西弄出了動靜。那篇東西雖然是他嚴肅思考的產物,經過了他仔細的打磨,但弄出這么大的動靜,還是叫他很是始料未及。他一邊心中暗喜,忍不住嘴角顯露出想大笑的意思,一邊努力控制面部表情,擔心自己的表情出差錯,還使勁囑咐自己,務必低調。 

周冠軍明白,他必須低調。 

以他的資歷和年齡,以及職位,他還沒到得意的時候。像這樣的大會表揚,尤其是受到上面的肯定,一向是那些資深報人的待遇。他的文章能上報社的頭條,他已經心中雀躍了,自己一天到晚瞪著眼睛拼命琢磨,吭哧吭哧使勁拼字,只想證明自己的實力,他并不敢奢望這樣隆重的褒獎。 

周冠軍真心以為,自己得到的表揚,過于隆重。 

可是,事情并不是以他的低調,就向著有利于他的方向轉移。 

因為寫了篇關于副刊的文章,更因為此篇文章遭到了上級某部委指名道姓的好評,周冠軍成了報社的名人,也成了一些人眼中那個釘子。周冠軍心里知道,至少,自己算是把副刊部副主任樊進仁給得罪了,這是他提筆寫那篇文字的時候,絕對沒有預料到的,就像沒有預料到被上級表揚一樣。 

“誰讓你是苦命的七○后呢?”他只好這么開解自己。 

對自己,周冠軍一直有一個清醒的認識,他覺得,他們七○后人,幾乎個個都處在吭哧吭哧的階段,屬于好事不敢多想,差事不想自來的人群。上有六○后的前輩們擠壓著使喚著,下有八○后的孩兒們追趕著超越著,想當領導呢,還欠著時機和火候,當苦力吧,還不甘心掉尾巴,只好一天到晚,一邊妄想著,一邊吭哧著,妄想大了,被人看出來了,你得倒霉,吭哧地不夠,也讓人看出來了,你也得倒霉。 

就比如寫了這篇文章,上了頭條他就滿足了,說明自己有這個能力,是個努力吭哧的人,可受了這么大的表揚,就難免有點膽戰,好想他有多大的狼子野心似的。 

昨天,在走廊里遇見樊進仁,樊進仁一看見他就來了句:“你果然冠軍??!處處爭第一好??!”說完,樊進仁站那不走,停頓了半晌,才又蹦出一句:“至少超過一半人?!迸彌芄誥恢欄迷趺從Υ?,因為他覺得樊進仁這話意思不詳,就是說樊進仁的意思他沒太聽懂,如果立即應答,他怕自己理解錯了。  

一篇文章,給周冠軍弄出了一大堆的意外。但讓周冠軍沒想到的事情,居然還在繼續。 

副總編輯宋博和楊清陽,前后腳地召見他。 

宋博把他叫去,除了說他給報社增光,金子終于發了光之類外,還問他有沒有什么好點子,可以拿個方案出來等等,最后還拍著他的肩膀,說像你這樣的年輕人,報社就是要給你們創造機會,給你們施展的機會,還說報社有他周冠軍這樣的人才,絕對應該重用,應該給他挑擔子,有機會,他宋博一定會推薦他云云。 

周冠軍注意到,宋博除了夸贊的話,還裝作不經意地問了問,喬社長找他沒有,報社領導或中層還有誰找他談了,尤其問到樊進仁什么態度等等。宋博雖然很不經意地發問,但周冠軍還是聽出了話外之音,至于宋博話外到底是個什么音,周冠軍不愿意多想,他覺得這是領導的事情,和自己沒關系,他也不太想為這事累自己的腦袋。 

楊清陽的態度,只比他平日里的態度少了些嚴肅,除了鼓勵了幾句,主要是了解他對報社副刊的改進意見,進一步聽聽他的具體意見。 

相比較宋博的封官許愿,楊清陽的態度更讓周冠軍心里舒服。 

除了領導突然找他聊工作,沒想到的狀況還在接二連三。 

周冠軍還沒想到,不光樊進仁,副刊部的幾個老編輯,看見他鼻子不是鼻子,臉不是臉,好像他搶了他們的飯碗。就連同為七○后的一個副刊女編輯,也沖著他瞪眼睛,說他見不得副刊舒服,還說她原來打算呆在副刊清閑,她正好生孩子,讓他周冠軍這么一攪和,舒坦日子眼看要沒了,這孩子也不敢生了。女編輯的話,讓周冠軍心悸了一下,自己把人家生娃都耽誤了,罪過太大了。 

種種跡象,讓周冠軍在報社變得有點灰溜溜的。 

心情灰溜溜的周冠軍,多虧了女友周圍圍。 

周圍圍的心情很舒暢。周圍圍主要覺得,這件事讓她臉上很有光,男朋友顯示的實力叫她很開心,報社上上下下,還沒有哪個人被上級某部委點名表揚過呢,那些資深老記者老編輯,那些整天占據著頭條的大記者們,有誰的名字上過某部位的紅頭文件?還專門?還單獨? 

一想起這件事情,周圍圍就忍不住想笑??醇芄誥焯嶙判?,生怕別人拿他那篇寫副刊改革的文章說事,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,她忍不住打趣他。 

“你那大男人的心靈,怎么還不如我這脆弱的小心靈呢?” 

被周圍圍這么一揶揄,周冠軍有些難為情了。他知道自己的那些擔心和處境,對二十多歲,剛出大學校門不久的周圍圍來說,可能是難以理解的,他也不想讓她為此影響心情,于是就自己打趣自己。 

“我是心情過于激動所致?!?nbsp;

“就是嘛!你就是一顆金子要發光了!誰也攔不住了。不過,你不要光瞎激動,還應該心懷感激??!你是不是該好好想想,都該向誰心懷感激呢?”周圍圍歪著腦袋問。 

“那就烏泱了?!敝芄誥熱險?,還似乎極度認可地點頭說,完全沒有意識到周圍圍在討表揚。 

“沒想起一個需要特別感激的人?”周圍圍的腦袋越來越歪。 

“哦,想起來了,有一個……”周冠軍忽然一激靈地說。 

“誰?是誰?”周圍圍歪著的腦袋,一下子立正了,支楞著沖周冠軍問。 

“上級某部委里某一個老頭……” 

周冠軍話音剛落,周圍圍的小拳頭已經雨點般地捶過去。 

“我沒說錯??!某上級……肯定有一個老頭,他說這篇文章好……在我那篇文章上畫圈圈……要不然……”周冠軍一邊躲拳頭,一邊急急地解釋。 

周冠軍說的絕對是心里話。 

要不是上級某部委發文,他的那篇文字,就是登載了頭條,在報社也聽不著啥響動。就算報社個別領導肯定了這篇文章,也不過幾天而已,很快他們就不會注意他了?!緞祿笫北ā釩偈春湃?,記者編輯一大堆,每天見報的文章大大小小幾十篇,領導們注意不過來。更何況他一個無名小輩。所以他無比地感激某部委的“某老頭”。 

只是周冠軍不知道,他說的這個某老頭,居然和周圍圍有關系,并且日后,和他也有了關系。只不過,周圍圍和他一樣,也是渾然不知。當然,那個某老頭,自己也不知道。 

周冠軍是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系的高材生。拿到碩士學位后,就順利地進入了這家大報。因為專業對口,又是名校,他當年的求職之路,順利得讓他不敢相信,不知道暗地里掐了多少回自己的大腿。 

報社有招收應屆畢業生的進京指標,所以他不光解決了工作,還解決了戶口,拿到了很多畢業生夢寐以求的北京“綠卡”。他的同學們,有的雖然找到了單位,但戶口問題解決不了。有的給解決戶口,但單位很不理想,專業相去十萬八千里。有的甚至還在北京漂著,滿世界找工作,一切都沒著沒落的。 

還有一件事情叫周冠軍很是竊喜,那就是報社居然有宿舍。 

這在北京的新聞單位可不多見。他的那些進了大大小小媒體的同學,都在租房子住。單位位置好的,在什么二環三環的,附近房子租價就貴得嚇人,剛工作的小青年,兜里沒多少人民幣,沒幾個人舍得租。想租便宜一點的,不是地下室,就是四環五環以外,地下室陰暗潮濕,遠的地方上班像打仗,不僅要在公交地鐵里當貼餅子,還要一路狂奔。要么就得和人家合租,花了錢卻買一個公共場所,基本上和學校住宿舍差不多了。 

報社提供的宿舍,雖然不過是一張床位,房間的條件甚至還不如大學宿舍,但是周冠軍挺滿意。他很清楚,這叫他暫時免去了花錢租房的多余消費,還免去了奔波的勞頓,更叫他開心的是,整天上班下班都在報社大樓里,報社的電腦全天候,用起來實在方便,又讓他省了一筆。 

理想的工作,安定的未來,一切都叫他喜不自禁。 

周冠軍是個聰明人。 

一到報社他就很低調,自己傲人的教育背景,自己得意的實習經歷,自己曾經的頭版頭條,統統都閉口不談。他知道,像這樣老資格的大報,強龍實在太多,并且那龍那虎,個個都不屑于藏著,隨便一個老編輯老記者,你一打聽,都打聽出一身驚悸來,出身各類名校的,家世背景很唬人的,得過范長江大獎的,出過一堆專著的,寫過無數名人專訪的,玩過重大題材報道的,和部以上高層領導可以打招呼的…… 

周冠軍絲毫不敢輕慢,任何一個從他眼前走過的同事,更何況,人家帶著高傲神情,給他的都是一副措置裕如的從容表情。他見人就趕緊叫老師,生怕人家覺得他不知深淺。好不容易寫出來的稿子,被人家編輯大筆一揮,弄得七零八落,他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,卻站一邊使勁點頭。 

報社對每個記者,都有完成定額的硬性要求,按照職稱高低而定。每個季度,他這個助理記者,要完成二萬四千字的任務。周冠軍不怕寫,甚至是很能寫,每個月八千字對他來說輕而易舉。但是,可怕的就是這個“但是”,這個任務不是以你寫了多少字而定,而是見報的字數。 

當助理記者的時候,周冠軍面臨著一個巨大煎熬,這個煎熬就是,自己熬了幾個通宵寫完的一個幾千字的大稿子,到了編輯手里,就可能變成千字左右,甚至幾百字,也就是說,要想完成八千字的定額,他必須得寫幾個八千字,甚至更多。 

更叫他煎熬的是,自己的辛苦勞動被縮水也就罷了,但可能瞬間就變成了零,自己的聰明智慧,也許一眨眼就被否定了,自己的好想法妙思路,弄不好一盆涼水過來,很快就給滅了。尤其讓他無比難受的是,這一切,他還無處申訴。 

周冠軍是個有想法的人。他熱愛自己的工作,喜歡當記者,他幾乎是不分上下班地琢磨選題,他不滿足于參加發布會,跑一些沒什么分量的消息,他很想多做一些深度報道,寫一些有重量的觀察性的文章。 

報社有兩個人,叫周冠軍很佩服,一個是要聞部主任魏曉東,一個是記者部主任冷妍。 

周冠軍沒進報社之前,就看過魏子散布在各大媒體的雜文專欄,那些文字,精致深邃,引經據典,信手拈來,魏子的國學功底,讓周冠軍內心折服不已,他一直以為,魏子是個年過半百的人。到了報社,一次偶然的機會,他才知道,那個如雷貫耳的雜文家魏子,居然就在自己身邊,并且很不老,盡管大家都叫他大師。這個人就是魏曉東。 

注意冷妍,是通過那些總是占據頭條位置的深度報道。他驚訝,一個個頭矮小,看上去如此普通的女記者,內心卻有著令人驚嘆的思想力量。不光選題抓得準,觀點立得穩,出手還非常狠。文筆精彩到位,并且足夠犀利。他聽很多年輕記者,私底下叫她大俠。 

當然,這些佩服都是暗自的,周冠軍從來沒跟人說過,尤其沒跟魏曉東和冷妍說過。 

想上頭條!要上頭條!周冠軍為此,覺都睡不踏實,做夢都夢見自己的文章上了頭條。周冠軍深以為,頭條,那是一個高地,是一個好記者,必須努力占據的高地。 

但是,他屢屢失敗???,周冠軍還以為是自己的策劃的確不周全,自己的思路就是有問題,一些自認為不錯的選題屢屢被槍斃,那可能就是自己自以為是了,就是自己缺乏經驗??墑嗆罄?,他就慢慢看出了端倪。 

自己的稿子被刪減被槍斃,顯然不單單是質量問題。一張報紙就那些容量,每天就八個版面,除掉廣告,實際的字容量,也就剩五六萬字,報社那么多記者編輯,每個人都有定額要完成,你一個小記者,給你幾千字的版面,別人的稿子就得給你讓地方,那別人不是別人,可都是老記者老編輯,可以說在報社,但凡是個記者,都比他周冠軍有資格。 

看出端倪的周冠軍,很煎熬。 

直到實習記者周圍圍,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,恭恭敬敬地沖他叫了聲周老師,他的煎熬生活,才算是體味到了一絲絲香甜的滋味,盡管也就一絲絲。 

五六年下來,周冠軍終于也熬成了別人的老師了。那一瞬間,他心里一陣酸一陣甜,酸的是,幾年間縮頭縮腦當學生的不甘,現在終于找回了一些平衡,雖然不過是一個剛進報社大門,兩眼一抹黑的小姑娘,但這也足以叫他心理平衡一下了。甜的是,這個叫周圍圍的小姑娘,長得實在甜美,圓圓的臉上,鑲著一對大大的圓眼睛,一笑,兩個圓圓的小酒窩?;購退灝倌昵笆且患?,都姓周。 

周冠軍認認真真地帶著這個小姑娘。他從零開始地教她,怎么寫消息,怎么找選題,怎么選角度,甚至連怎么填寫稿費單子,電腦內部系統出了問題該找誰修,怎么和上下程序銜接等等,都耐心地一一指點,簡直就是手把手。旁的實習生都很羨慕周圍圍,說她福氣好得叫他們眼綠,遇到一個好師傅。 

說實話,那時候,周冠軍對周圍圍沒什么私心,他這么手把手地教,完全是因為自己當初的境遇。 

周冠軍剛進報社的時候,人事處的人把他領到當時的記者部副主任王倫跟前,然后王倫又把他領到一張桌子跟前,就沒有然后了。他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那張桌子的模樣,桌子上堆滿了報紙雜志,和一摞摞亂七八糟的舊稿件,幾乎把電腦淹沒,電腦熒屏上污跡斑斑,桌子底下,也堆滿了報紙稿件,坐在那張臟兮兮的椅子上,他的腳左突右擠,才算在地上落穩當了。 

當時他想找塊抹布收拾一下桌子,環顧四周,辦公室里七八個人,沒有一個人理睬他,哪怕過來問問他姓什么,怎么稱呼。滿屋子的人,似乎都在全神貫注,全神貫注得叫他害怕,叫他心里發冷。他當時還善良地以為,可能是工作太忙太緊張,大家都必須全神貫注,后來他知道了,報社的人,對新人從來如此,用全神貫注視而不見。 

沒有人帶他,更沒有人手把手,他是跌跌撞撞開始當記者的,不知道眼睜睜走了多少彎路。那段時間,他嘴上起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大燎泡。 

周冠軍是不忍心,看著一個小姑娘受那種煎熬。 

后來,他隱約聽說了周圍圍的情況,知道人家小姑娘很有來路,人家管上級某部委一個局長叫舅舅,據說還是親舅舅。自那以后,他就有意識地疏遠了人家,他不想被人說閑話,背上一個巴結的嫌疑。周冠軍沒想到,周圍圍卻并不想和他疏遠。據周圍圍后來自己說,他入了她的法眼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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